文 |殷盛琳

编写|王一然

电子竞技“新东方”

百荔甜。MBA、MIB双学位硕士。清新甜美的妹妹，温柔细腻，会照顾老板的情感姐姐型辅导老师。

技能一:省级协助/行走王者荣耀，其他位置可补。弱国张飞，强国小乔。技能二:留学生英语。托福阅读24分，创作24分。技能3：心理咨询。心理学专业的编外人员曾指导许多忧郁症、双相情感障碍和童年不幸的小妹妹摆脱心理痛苦。技能4：创业指导。Z时期创业主宰自16岁起自主创业，月流水10万元保证0元。

——涵云陪玩团留学生信息卡

“信号和系统及其数电会吗？“C语言乱杀吗？“PSP工作能写吗？“能帮忙敲代码吗？“你能教我数学分析和线代数吗？”

2022年11月初，一个“王者荣耀”伴奏团的抖音涌入许多要求评论。伯符团长第一次感受到“爆单”的味道。在此之前，这个新成立的游戏陪玩团没有退伍职业玩家加入，因为没有名气主播，也没有招牌。很多网络陪玩团缺乏竞争力，生意也很少。没有订单的时候，伯符会在微博超话或者小众游戏软件上发私信，问别人点不点玩。

没有人预料到这个无聊生意的转折点竟然出现在抖音视频中。创作者和上传者都是团长伯符。其实流行的视频只有几十秒，配词挺直接的。可以算是他自己的自我介绍:玩订单真的很有必要，211大学认真，高考615，百段刷野，高中理科顺利，大学数学C语言乱杀。

伯符后来猜测，视频的流行可能是因为对比感。“人们普遍认为玩游戏的人都是职业高中或职业技术学院的专科生，但我们的团队是不同的。“他决定向前延伸这根树枝，选择像互联网工厂选择员工一样的简历。

审核标准从游戏技术、王者等级到高文凭，有专业知识——游戏可以打得一般，但学校一定要出名。985、211所大学是门槛，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墨尔本大学等专业的学生再次被录取。他们组成了全网学历最高的游戏陪玩团。来自指导需求的订单数量甚至超过了游戏。

疫情过后，大家都接受了现实的不确定性，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虚拟的游戏世界里，网上陪玩买卖成了年轻人的新机会。当许多行业陷入停滞时，这里正深陷激烈的竞争。为了吸引玩家，陪玩团从业务到员工素质逐渐“竞争”：在促销活动中，一些团体声称自己有“丰富的音线”、萝莉音、气泡音和磁音供您选择；有些人把业务扩展到哄睡、醒来和虚拟爱情，主要是等待；为了满足频繁封闭控制的现实，一些玩家还开发了在软件上看电影的服务。

你几乎可以想象，在线等待方法已经成为点单群中的业务。但是伯符的陪玩团还是找到了差距。除了招收名校学生进行课业辅导外，他们还在玩全英游戏、塔罗牌看命、Keep带跑、情感咨询、减肥监管等工作

●伯符陪玩团的游戏陪玩教培广告。讲述者供图

在陪玩团当塔罗师的女生，实际身份是高中生，要过18岁生日。她对国王的荣耀几乎没有兴趣，最大的排名是永恒的钻石。但她说自己很擅长塔罗牌，是风水，前世今生第二。

从去年11月到今天，近两个月来，她收到了几十份订单。来自全国各地的年轻人通过互联网找到了她，并要求她分析她是否能遇到桃花，忏悔是否能成功，失业的日子什么时候可以在家完成。

一个留在宿舍的时间比211大学的大三学生长得多，他担心如何度过漫长而孤独的时间。混在一起玩团对他来说相当于一种消遣。“我就是单纯无聊，就做点这个。总之外面或者疫情有点危险，怕天天玩。”

在陪玩团里，他最喜欢的名单是“情感咨询”，就像别人花钱请自己听八卦一样，“就像吃瓜一样，简而言之，只要做一些自己的观点。一般有了这样的订单，会有二三十个陪玩进群，给老板提建议。他之前看到的询问是，他爱上了认知14年的头发，分手后对方恢复了。他想复合吗？群内近30人想接单，大家一起拉群，完成后老板会在群内发红包，大家一起领红包。

做情感咨询的老板都很年轻，基本都是大学生。话题在分手、复合、是否同意告白中徘徊。这个学生和他一起玩。幸运的是，这仍然在他们的经验范围内。如果一个三十多岁的人来问他是否想离婚，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底线与真心

从成立到扩张，伯符的陪玩团充满了偶然。按照原来的轨迹，2022年夏天，他毕业于广东一所211大学的软件工程专业，应该去北京的一家游戏公司做策划。

大学期间，他一直在和游戏市场相处，去网易游戏单位实习，做了一段时间的王者陪玩。但到6月底，游戏公司在签订三方协议后违约。伯符迷茫中离开校园，没有具体、准确的原因，就像去年很多毕业生一样。

一个四五线小城市，他回到了河北的家乡。那个夏天充满了来自己人和平辈的压力。作为计算机相关专业的学生，伯符的学生大多流入腾讯、网易等互联网企业，其余都是中小企业。在最焦虑的日子里，他试图在家乡找工作。HR说月薪350多。“我当时觉得被侮辱了。我说我不会生气，也不会赚这笔钱。”

他决定开始玩游戏团。在这个全新的行业里，即使他有一些资源:做游戏策划，了解moba游戏，多年来一直是王者玩家；大学的时候，我做了陪玩，观察了线上陪玩团运营的步骤和逻辑。最重要的是，2022年疫情还在蔓延，基本没有成本，没有地域限制，可以在家完成工作。由于出行限制，人们也开始在网络游戏世界投入更多的时间。作为一个热门职业，游戏陪伴正处于红利期。

大学时，伯符参加了王者大学赛，遇到了许多游戏大师。它的第一批员工几乎都是当时认识的朋友。他最初的计划是做一个“技术团”，通常是接王者荣耀排名和代打名单。前三个月，收入不稳定，从3000元到1000多元不断波动，在妈妈眼里可能太低了。“她认为我应该找一份像大工厂一样的工作，或者一份稳定的公务员考试。”

直到高学历陪玩视频发布，故事才发生变化。伯符说，目前每月的利润是三四万。他承认自己运气好，抓住了这一时期的新机遇，合理利用互联网撬开了更多的资源。“高文凭玩团”的所有视频都可以通过算法推送给各种大学生和国际学生，这与目标客户群高度一致。伯符反复发送所有视频，并使用标准高效排水。

●来找陪玩的老板们需要私下聊聊高文凭陪玩。讲述者供图

去年下半年刚刚成立KR陪玩团的李慕歌表示，以前大家都没有点微信群的概念。最早，陪玩主要依靠各种平台，比如早期进入游戏的“比较心”。2022年3月，官网显示注册用户超过6000万，陪同玩家超过800万。然而，在早期阶段，行业生态混乱，许多同类平台因涉及庸俗色情而受到采访，比心也停止了玩耍。平台没有落后，很多网上陪玩团延伸发展，根据私人关系拉老板，在朋友圈或QQ空间做广告。

在粗暴成长期，玩耍共同领域的底线是:严禁向老板发私信。“爱上老板，老板骗钱，两个人有分歧等等。为防止这种情况发生，团长伯符建立了举报机制，陪玩和老板私联就会被解雇。一般老板的要求可以由管理员发到“点单群”，陪玩发信息卡，“试麦”。所有的交流都应该管理到场的群聊。

“小妹妹好，这是XX，擅长刷野，梗多搞笑”、“姐姐下午好，这里是XX，擅长边路和刷野，祝姐姐玩得开心”，点单群聊天继续滚屏玩语音条。

总有少数人被选中。与高科技实力相比，高情商、会说话是陪玩团混下去的核心。在李慕歌的陪玩团里，良好的态度是陪玩的基本要求。“你睡不好或者玩久了很累，可以理解；但是心态不能有问题，因为陪玩是服务业。”

“根号负一”是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学生。他们都是伯符玩团以前的“单王”。“有时候我不用挑(订单)，马上就会有人去找我，下我的订单。“当他和他一起玩的时候，他从来不允许老板掉到地上，以确保“不尴尬聊天，不尴尬”。如果老板不想说话，他会把话题引到游戏中，提醒老板敌人；如果老板说得更多，跟着对方说话，没有禁忌。几个月后，他开始有一个固定的大老板，经常给他刷礼物。

他的经验是“看人下菜，注意方法”。如果老板真的很有钱，能长期陪你玩，那就要积极“帮他回忆过去的联系”。

团长伯符说，优秀的陪玩要学会观察微小。假如老板发朋友圈，吐槽公司又加班，那你就得发信息互相安慰，我陪你玩游戏吧。老板很高兴，下次再点你。老板生日的时候，他会来找很多陪玩，互相录生日祝福。

很多时候，关注是一种方式，但在某些时候，它也与一些真诚混在一起。伯符曾经遇到过一位受到前男友骚扰的女管理人员，“我直接让她把前男友拉进来，我拉了十几个陪玩，我们一起骂他。“为了应对老板在朋友圈里表现出来的敏感时刻，他可以感同身受，在找工作不顺利的日子里，他焦虑得失眠。所以，即使不是买卖，作为路人，他也想互相安慰。

新天地，新规则

其实对于陪玩行业来说，大家都不在乎已婚或者刚成年，高文凭或者很早退学，住在宽敞的别墅或者邋遢的出租房。许多学生或年轻的失业者都参与其中，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几乎是“零成本”，只需要一部不那么卡住的手机，进入人类设计，放弃时间，放下自尊。大多数玩家不会被老板记住。他们通常只是材料卡上的ID、游戏中活跃场景的工具人。

这一竞争白热化领域有着鲜明的等级区划。几乎所有看不起链条顶端，能拿到最大单价的网络主播、退伍或在役职业玩家都很有名。他们是陪玩中的明星，是每个陪玩团的主要招牌。

原职业玩家晴一目前也在一个小规模的陪玩团，靠月收入维持生活。作为一名职业球员，他曾经是最大的比赛舞台上的先发球员。但是聚光灯很快就被移走了，他的团队成绩不好，人气一般。错过转会期后，他失去了比赛的机会。

2021年，晴一和朋友在成都合租，为了保持自己的竞技水平，除了吃饭睡觉外，还坚持训练。直到去年5月，我才真正意识到我再也回不到球场了——他当时21岁，在职业球场上，这个年龄几乎是退伍年龄的交界线。他搬到家乡台州，和父母住在一起，把自己关在小房间里。如果没有必要，他可以整周不出去。

●之前KPL赛场上的晴一。（左三）

青一初中还没看完就离开了校园，按照正常方式学习的学生已经快毕业了。除了《王者荣耀》，他觉得自己的生活陷入了泥潭，没有其他专业技能。“像我们这样没有学历的人只能这样做。“晴一说，做陪玩现在是职业玩家退休后的好选择。

她同时在陪玩团和自己的微博网站上接单，正在努力融入这个行业的新规则。职业玩家的光环消散了。晴一说，他知道这是服务业，“职业素质”是全新的:“老板多听，会说话”。当他遇到一个在游戏中玩得很好的老板时，他不会生气。“即使我再难受，我也要笑着说没事，我(难题)”。

在陪玩团的接单群里，有老板会点一份喝歌的单子，一首歌40元，只发了60秒的语音条，他也会在群里积极回复。

为了保证胜率，晴一放弃了当职业球员时擅长的部分，他不再看比赛直播，担心刺痛自己。没有奖杯和奖牌，也没有进入职业赛事决赛的“纪念品”。退休后，游戏头像中的职业标志被收回。他可以表现出他的职业玩家身份越来越低。做陪玩让他暂时延续了“唯一的技能”，但和他羡慕的朋友相比，有豪车生活无忧无虑的年轻人，陪玩的收入似乎有点九牛一毛。

到了晚上，有些人不愿意接单，就会焦虑失眠，不知道未来该去哪里。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应该接受醒来的现实。但当你真正感受到如此闪亮的时刻时，就很难接受自己回到平庸的生活。“我只能等到我真的打不下去了，才能找到别的工作。”

李慕歌也是退伍职业球员，已经有了自己的陪玩团。他一路击败竞争对手，进入青训，半年后成为二队队友。但是运势惨忍，他替补的先发，恰逢巅峰的明星选手Fly，虽然在同一个食堂吃饭，住的房子很近，但是站在舞台中央的冠军先发和坐在板凳上的二队队友似乎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他最终选择退伍，回家复读高三，回到大多数同龄人的轨道上。去年，他成立了陪玩团，为许多退役选手提供了一个“转运站”。

在这里，退役选手可以得到200元一小时的最高价格。但进入后，他需要承担与普通路人玩家相同的测试标准，并接受新轨道的适者生存。“我们将根据他当时进入的数据进行比较，比如获胜率，并将其与实际订单的获胜率进行比较。如果他经常打得不好，他会考虑把它吓跑。”。

目前，李慕歌的陪同团共开设了8个单组，每周可达20万元。他们获得了第一批投资，在武汉江夏区租了一栋独栋别墅，准备投资线下基地，收集全职陪同，建立一些明星主播，组建团队参加全国比赛。

其实《王者荣耀》发展七年后，网上陪玩生意只是这个大蛋糕上的巧克力装饰。一些更成熟的团队会考虑发展成为有实力参加比赛、打造主播的电竞俱乐部。如果成立的团队能够赢得全国比赛，并有资格参加荣耀之王和其他职业比赛，球员将有机会进入更高的职业领域。有才华的玩家也可以运输到职业团队的青年培训体系，聚集大量的钱、利益和声誉。

岛上的回声

被选中的幸运者还是少数，绝大多数陪玩还在卖时间和情绪。他们往往温柔阳光，就像疫情时代的情感收纳场。无论现实中多么沮丧，他们都可以被释放一会儿——陪玩团里的关系又快又短，不与过去联系，也不涉及未来。无论你在现实中是什么身份，处于什么困境，你都可以随时进入这个虚拟的洞穴，进入一个游戏或创造一个短暂的亲密关系，聊天，喝歌，哄你入睡。

你不需要出生日期或回答问题。你只需要在微信群聊中给出一些你想到的数据。作为一个玩游戏的女孩，你可以根据塔罗牌回答你的问题。她的技能特点是看命。这个刚成年的高中女生有自己的一套方式:软着说话，给正能量。

如果爱情之路艰难，她会告诉对方，虽然这段感情可能不是很顺利，但感情之路就是前进。一位顾客问她一个问题，我是一个福气较多的人，还是一个困难较多的人？女孩告诉对方，幸福和灾难是相互依赖的，每个人都是这样。“无论如何，给予一些希望和执念。”

“我会尽力给心态安慰。”女孩说。也有一些她无法回答的问题，比如有人在决赛前找她算全球杯冠军花在哪里；比如一个尝过疫情的大学生，问她的学校会不会突然封控。

女孩说，来找她老板的共同特点可能是，都很脆弱。有时他们不寻求答案，而是知道答案，找人来缓解他们的情绪，或者寻求一种安全的陪伴感——花钱，找到一个人不会对你发脾气，听你说话，然后彼此不能再发生在世界各地。

在现实世界中，女生面临着巨大的高考压力。他在山东读高三。因为心理压力太大，他放弃了在学校学习，发现自己在家自学。她说，她不知道将来该做什么，该去哪里，也不知道如何生活。偶然进入陪玩团，给路人做塔罗牌解读，反而成了她的压力宣泄口。

一位通过接受“情感咨询”订单消磨时间的学生说，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找不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玩游戏只是为了新鲜，这不是他投入激情的事。睡觉，看小说，轮流玩几个游戏，几乎每天都是这样。在微信群里接单就像看一些老板的人生电影。他说，有时候他会在别人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某陪玩团的礼品清单及价格。讲述者供图

如何吸引老板，吸引高质量的陪玩，仍然是每个陪玩团的难点。一些陪玩团建立了“礼品清单”。如果老板对陪玩感到满意，他可以选择合适的单价礼物给对方。组长伯福说，价格实际上是一个很小的收入，更多的是来自礼物。另外，如果追上陪玩生日，喜欢陪玩的老板可以为微信群“命名”付费，给陪玩生日惊喜——所有方式都是在保证不“私人联盟”的前提下加重陪玩和老板之间的感情联系。

伯符说，在网络游戏世界里，一切都是虚拟的，“每个玩家都有自己的人设”。你看不到对方的脸，也不知道对方在现实中是什么样子。一旦被这个人设置吸引，短时间内可能无法自拔。重要的是，当你开始为一个人付出情感，花时间和金钱时，你更渴望与TA保持更长远的联系。

但是基于虚似创造的关联也很脆弱，一切都是流动的。有四个月经验的陪玩说，为了怕记不清老板的经历，会在手机上做笔记。老板喜欢唱歌，老板的家人不幸。但无论如何维持，关联都很难超过一个月。有些游戏ID再也无法登录，成为朋友列表上沉默灰色的存在。

大多数玩家拒绝更多地关注转型。从某种意义上说，在赚了网上的“快钱”之后，回到现实，忙于工作，不仅要面对专业技能差距的尴尬，还要接受起伏：“辛苦工作一个月的钱，只有老板快乐的奖励”。

曾经和网络主播一起玩过的小文，用了工厂计件岗位的面试，时间变得漫长而痛苦——在过去的一个上午，有十几个游戏，时间过得很快，没有人监督，可以随时抽烟。

最后，去年夏天，小文选择回到陪玩行业。他善于维持关系，经常表扬和评论以前的老板。回家玩的第一天，他给最熟悉的老板发了关于生意的信息，讲述了工厂机械萧条的生活，嘲讽自己“进厂连好烟都不敢买”。老板没有时间闲聊，只是痛快地转来了200元的红包。“晚上号。“没问题，哥哥，我随时都在。小文回道。

(文中叙述者为笔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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